第一章·桂花树下的王宗佳、周海冰、金万瑜、肖时庆、蒋恭仝

【五大家族成员】

• 王氏家族：王宗佳、王宗题、王宗啤、王宗链、王宗宵

• 周氏家族：周海涛、周海江、周海冰、周海浪、周海凌

• 金氏家族：金万瑜、金事凤、金如峙、金意霁

• 肖氏家族：肖时庆、肖时祝、肖时美、肖时好

• 蒋氏家族：蒋恭仝、蒋喜沄、蒋发旯、蒋财仨

清江浦的春天，是从王家老宅那棵三百年的桂花树开始的。

光绪二十六年的这个午后，桂花树还没开花，但树下已经坐了五个年轻人。

王宗佳站在最中间，他是王氏家族的长房长孙。王家在清江浦扎根六代，人丁兴旺——二弟王宗题在县学读书，三弟王宗啤跟着商队跑买卖，四弟王宗链在自家钱庄学生意，五弟王宗宵年纪最小，还在私塾念书。此刻他手里捏着一封刚送来的信，眉头紧锁。

信是县衙来的，说淮河上游连日大雨，今夏恐有洪水，令各乡各村早做准备。

“就这些？”说话的是周海冰。他靠着树干，眼睛看着远处的码头方向。周家世代跑船，周海冰是四少爷，大哥周海涛掌着家里大半生意，二哥周海江在外跑商，三哥周海浪常在码头打杂，五弟周海凌年纪最小，还在读书。周海冰话最少，但最懂水。

“不止。”王宗佳把信递给身边的人，“县衙还说，各家自扫门前雪，堤坝只保县城。”

“那城外的人呢？”肖时庆接过信，眉头皱起来。肖家开药铺，在清江浦有三间门面。肖时庆是长子，二弟肖时祝跟着他学抓药，三妹肖时美帮着照看铺子，四妹肖时好年纪最小，还在家跟着母亲学女红。他每天见城外的人来抓药，知道那些人活得多不容易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金万瑜从地上捡起一片去年的枯叶，慢慢捻碎。金家做丝绸生意，金万瑜是独子，堂弟金如峙跟着账房先生学算账，堂妹金意霁在绣坊帮忙，还有个姑姑金事凤，是清江浦有名的绣娘，金万瑜的绣样多半出自她手。他抬起头：“我爹说，这些年年景不好，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。”

“你爹说的。”蒋恭仝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见了，“那你呢？”

蒋恭仝是蒋家长子。蒋家开当铺，在清江浦有三家分号，二弟蒋喜沄管着城东的铺子，三弟蒋发旯管着城西的铺子，四弟蒋财仨年纪最小，跟着父亲学看货估价。蒋恭仝从小见的都是穷苦人来当东西，他最知道“各家自扫门前雪”意味着什么。

金万瑜愣了一下，看着手心的碎叶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王宗佳的声音响起来，“我有个想法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我们五家，联手。”王宗佳掰起一根手指，“王氏管人。各村各乡，我能喊得动人。我二弟宗题在县学认识不少读书人，三弟宗啤跑买卖认得各路商贩，四弟宗链在钱庄跟各家都有往来，五弟宗宵虽小，也能帮着跑腿送信。”

周海冰从树干上直起身：“周家管船。我大哥海涛掌着大船跑远路，我二哥海江在外地有门路，我三哥海浪带小船跑近处，我五弟海凌虽然小，也能帮着撑船。”

“金家管钱。”金万瑜接上话，眼睛亮起来，“金家的丝绸卖到南洋，账上活钱多。我姑姑事凤的绣样能卖出高价，如峙堂弟算账清楚，意霁堂妹管着绣坊，都能出力。”

“肖家管药。”肖时庆跟着说，“洪水之后必有瘟疫，肖家的药铺是清江浦最大的。我二弟时祝能帮忙抓药，三妹时美心细能照顾病人，四妹时好虽然小，帮着熬药也使得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蒋恭仝。

蒋恭仝沉默了一会儿：“蒋家管当铺。当铺是穷人最后一条路。有蒋家在，他们不会走投无路。我二弟喜沄、三弟发旯都管着铺子，四弟财仨虽然小，但看货已经有几分眼力。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？”

“当铺的名声不好听。”蒋恭仝低着头，“人家说我们是趁火打劫的。”

“那是以前。”王宗佳说，“以后不是了。”

蒋恭仝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远处传来喊声，是周海浪在码头那边招手：“四哥——船装好了——”

周海冰看了三哥一眼，又看向桂花树下的四个人。他没说话，转身往码头走去。

走了两步，他停下来，背对着他们：

“我有一条船，可以专门运东西。不要钱。”

他没回头，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
王宗佳笑了。

那天傍晚，五个人在桂花树下站了很久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五道影子叠在一起，像是一棵更大的树。

多年后，清江浦的老人还会提起这个下午——那是五族联手的开始，也是这盏灯的灯芯，第一次被点燃的时候。